20240728-噗幣轉蛋-人魚貪刺-乾燥的陸地與藍色血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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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   耳邊盡是細碎又吵雜的聲響,刺客一落地就腦殼疼的直抽痛。

以往他都待在深海,即使鮮少深至海底、但也足夠安靜,只會很偶爾的,聽到遠處鯨豚傳來的聲響。在貪王的船上他也總是待在水裡、或是對方的房間內,船上的人類路過時也會刻意的壓低聲音。


總是航行在遠洋的船隻這次停泊在一個熱鬧的海港,貪王難得的帶他下岸,說著偶爾雙腳也要接觸一下地面,儘管他原本就是海裡的生物。

不過真實的陸地踩起來確實和搖晃的船隻不同。過於平穩的陸地讓刺客花了一點時間去重新調整自己的平衡感,大腦也很快適應耳邊吵雜的聲響,讓他有了一些心力可以好奇的四處張望著。


「喂、走了。」貪王的話音落在吵雜的港口,刺客也立刻收回視線、邁開腳步跟上對方的身影。


他們這次下船是來做補給的。即使是非人的生物也是要進食、更何況是船上的人類奴隸。雖然兩人的主食都不是人類、也對他們乾癟的身體毫無興趣,但基於可以勉強當備用糧食,那還是得多少養一下。

兩人一同漫步在這忙碌的海港上,彷彿只是一起相約來此處散心的朋友,誰又能想到幾十年前的兩人見面時,對彼此是充滿敵意且劍拔弩張的樣子呢?




剛被捉上船那陣子,兩人的關係緊張得隨時都可能會發生一場惡鬥,他搞不懂這個人類為什麼這麼能折騰、明明平常只要稍微攻擊一下,這些雙足獸就會嚇得尖叫、或是哀號著身體被自己輾碎成爛糊的碎肉,直到再無聲響。

但很快他就明白了,看著對於自己的攻擊毫無反應、甚至只是抱怨似的說這樣很痛的對方,刺客第一次真實的愣住了、對於此生第一次遇到無法理解的事物感到茫然。


他就這樣看著那切口凌亂的手臂開始憑空再生出肌肉、骨頭、血管和身體組織,然後在自己面前低下身,嘴角掛著微笑,但手卻揪住那頭銀白色的頭髮,接著狠狠往船板上撞。


居所被從廣闊的海洋換到小如海葵縫隙似的水缸,刺客每天只能和那個棕髮的雄性......生物大眼瞪小眼,每天無所事事的窩在水缸的角落。直到某次被扔上海岸,陽光炙烤著他的身體,沒有海水的包裹令他幾乎無法呼吸,在缺氧幾近窒息的刺激中被迫學會了使用肺部呼吸。


而那時對方臉上掛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燦爛笑容。


某次他在自己的水缸內無聊的吐著泡泡時,原先因無趣而微瞇的雙眼猛然瞪大,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爆響、船身也隨之劇烈的搖晃。

正當刺客緊張得冒出水面查看時,貪王正巧走了進來,和外頭一片兵荒馬亂的場面不同、他顯得悠閒自在,甚至有些格格不入,彷彿他不是這艘船的乘客之一。


「你看起來沒事,話說外面現在熱鬧得很,可能幾十年都不一定有機會能看到這景象,要不要出來看看?」


那時兩人的關係還很緊張,正處於磨合的階段,刺客也別過頭作為回應。他還不太會說話,耳朵還是似海底生物的薄膜,只有魚尾能變成雙腳勉強站立。但對方似乎也沒有要確認他的意願,走近水缸便把人魚抱離那潮濕的庇護、來到艷陽高照且呼叫聲此起彼落的船板上。


「你能認出這是哪個海域嗎?哈、開這種笨重的船來這裡簡直活膩了。」刺客被對方攙扶著站在船上,看著他指揮著其他人類收帆。儘管身在船上,但僅憑船身的波動,熟悉海域的人魚就知道此處海域的狀況。


「對,在邊緣繞,別太緊張、耐心點......」顯然對方也注意到了,命令船員讓船隻在周圍繞圈,無須船帆、船體就能在此處緩緩的航行著,船身剛好落於砲彈的射程之外、像是燈籠魚一樣的引誘著對方的船隻靠近。


看著原先威風神氣的大船在暗流的作用下被輾碎,貪王暢快的笑出聲,而刺客就這樣平靜的觀看著全程。這樣的場景對他來說不太新奇,他也曾這樣利用海底的暗流,弄翻了幾艘朝著自己的方向射出魚叉的船隻。


「他們是誰?」只會簡單言語的他開口詢問。


「哼、對啊,是誰呢?」聞言,那雙如鬼火般的雙眼朝對方望去,而那雙暗紅色的雙眼則遠眺著不遠處的船隻殘骸。


果然,我們是一樣的。那雙眼睛凝視著對方許久後,刺客的心底莫名的冒出這個想法。


進化能力極強的人魚在這之後,開始學著捉摸貪王的情緒和想法,也試著和陰晴不定的對方周旋著。




迎面而來的喧鬧聲拉回刺客的注意力,船隻在他們漫步於此的這段時間內又駛進了幾艘,港口聚集了不少準備上船的人、剛到的船隻放下船板,又放下一些人擠進港口。


「別走丟了。」他的手腕被貪王緊緊抓住,平常游刃有餘的對方此時卻意外顯的嚴肅和緊張,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,自己也幾乎被抓著前進,刺客只得乖乖地跟在對方身後。

兩人逆行在多如魚群的人流中,這讓他想起以前在海底與魚群共遊的回憶,陸地的乾燥感頓時明顯了不少。遠離潮濕的海洋和那腥鹹的味道隱隱讓刺客感到一絲不安。


突兀的危機感沿著脊椎猛的竄過神經,他本想張口說些什麼、但身體卻率先行動,猛的拽住原先快步向前走的貪王,原先隨著人流緊貼在對方身邊的人也踉蹌一步,一截白刃也隨之露出。

當殺手想再次將小刀刺向貪王時,刺客一把抓住那截白刃、另一隻手也隨之抓住握緊刀刃的手腕,長期處於深海的高水壓環境讓他天生就有種怪力,稍微一扭、伴隨著痛苦的慘叫,對方的手直接被扭斷、疲軟的垂下同時也鬆開了手裡的刀刃,從傷口湧出的藍色的鮮血也滴落在地。


「你在幹嘛?」貪王的責罵聲幾乎被路人的驚呼聲蓋過,受傷的手被抓了過去,撕扯到傷口的痛楚令他皺了皺眉,隨之而來的危機感如尖嘯般在腦裡炸開,身體也下意識的行動。


槍聲響起,腰腹傳來的劇痛讓刺客僵住身體,無力倒下的身軀也將對方推倒在地,而他身下的貪王在些許愣神後便反手舉起槍,抬手擊斃了遠處的殺手。周圍的人群尖叫著散去,如遇到捕食者的魚群、尖叫和惶恐的聲音湧入刺客開始渾沌的大腦,體溫也隨著滴落在對方襯衫上的藍色鮮血逐漸流逝。

原先亮如鬼火的雙眼掙扎著閉上,他感覺自己虛弱的身體被環抱住,耳邊的噪音開始逐漸遠去、變成細碎的嗡鳴聲。又是幾聲槍響後,周圍似乎終於歸於平靜。


「你幹嘛去擋?」過了好一會,刺客才聽到對方低聲地責罵聲。


他虛弱的睜開眼,視線花了一點時間才緩慢的聚焦,他們似乎身處裝載貨物的貨櫃內,腰腹的傷口被布料蓋著施力的按住,藍色的血液沾滿布料和對方的雙手。


「我又不會死,我是角族、傷勢會再生,你又不會,你為什麼要去擋?」聞言,刺客困惑的眨了眨眼,似乎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似的。


貪王就這樣看著對方想了許久,沉默取代了兩人之間的對話,過了好一會,輕柔的話音才落在耳邊。


「你會痛。」


「那你就不會痛嗎?」貪王惱怒的反問道。


「已經習慣了,以前常常撞到礁石或船,休息一下就會好。」刺客緩慢地說著,眼睛顯得有些迷茫,彷彿累得隨時都會睡著似的。

「而且你受傷了,人類、會發現。」


貪王頓了頓,原先按壓傷口的手也鬆了鬆。


這時他才意識到,刺客可能比自己想像的還聰明且敏銳。可能也早就察覺之前襲擊者的真實目的。畢竟對方可以透過隻言片語自學人類語言,擁有這種觀察力似乎也是理所當然。


貪王稍稍的挪開手想查看一下傷口,這樣的動作似乎刺激到對方,嘴裡吐出幾聲虛弱又痛苦的喘息,但令他訝異的是,那個如黑洞般的槍傷正開始緩慢的復原。


刺客又進化了,甚至模仿了專屬角族的再生能力。


「......你流了一地的藍色血液才會讓他們發現吧。」他重新按壓著傷口,嘴裡也不留情地吐槽道。


貪王閉起眼,深呼吸後嘆了口氣。對方的血液不像陸地的生物一樣滿是鐵鏽味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膩的腥鹹味,像是海水、如藍色血液般的海洋。


「得想辦法溜回船上了......」這麼大的風波可能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,他們也許得立刻啟程,找下一個資訊比較不流通的小海港做補給。


「你恢復的慢點,等下還得把你體內的子彈取出來。」他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臉頰,不意外的看到對方皺起眉頭,像是抱怨他打擾自己休息似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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